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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似莲花开

美国生活,西方文化,佛法习修,属灵的路,人生真谛,心灵的低吟浅唱,心如莲花开

 
 
 

日志

 
 
关于我

25岁以前在家乡迷茫, 25岁以后在英国漂泊, 30岁以后在中国辗转寻找真理, 35岁以后来到美国不再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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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曾经是海归  

2009-12-09 07:46:31|  分类: 往事如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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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 读了新浪博客陈晚对浙江大学海归博士自杀事件的看法, 她从海归博士本人的的角度出发, 她说海归之死, 是本人的责任大过浙大的责任,谈到生命珍贵, 人要豁达, 没有什么值得我们用生命为代价, 特别是, 她说, 如果你觉得自己不适合国内的环境, 你完全可以吃回头草啊, 再打道回府, 回到美国就是了。我颇为赞同这句话。

因为我也曾经是海归,是从英国回去的海归, 但是, 现在我不是, 我打道回府,回的不是英国, 是美国。

当然我没有涂博士优秀, 我们不是在同一个档次水平的。 他毕业于中美名校, 拿着奖学金到美国, 还做了博士后, 在美国大学里面工作过几年。 我呢, 国内上的是地方上的九流大专院校,那个院校在我们那个地方口碑不怎样,被那个学校录取的学生其实在人们眼里跟落榜生差不多。 在上了那个学校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包括毕业了后, 我一直为自己读了那样差的学校而耿耿于怀。那种情形一直持续到我到了英国读本科才有所改善。

而我在出国前也不过是在一个小县城的一个口碑最不好的中学的一个小教师,我的第一个月的工资是570元。 我学的是化学教育, 可是人家根本不缺化学教师, 想到自己英语还可以, 就毛遂自荐做了个非科班出生的英语教师。看到中学时代跟自己在同一个档次的同学在考上了好的大学后, 都能够离开那个小县城, 到大城市广州, 深圳, 发展, 我的心失落到了极点, 自卑到了极点。

出乎意料的地拿到英国的学生签证, 突然被别人成为留学生, 我那是真是美滋滋的, 留学生可是那些在中国出类拔萃的人尖子才配得上的,才有机会的, 我, 一个连广州的大学都没考上的人也要去留学? 99年的海归还不多, 海归在人们眼里是可是个光鲜灿烂的字眼, 海归意味着有很多的PRIVELIDGES, 可是有很多高薪机会 的, 是特殊人才,受政府国家人民重视的。 我暗想, 倘若回到中国后, 我不就是海归啦? 不禁窃喜, 好像自己坐在云端一样。

后来,在英国一个我打工的中国餐馆,一个来自北京的厨师说, 现在国内来了好多留学生, 质量差得很, 同样是来留学, 早年来的是清华北大的, 现在呢, 可能在国内考不上大学的都有; 清华北大来的, 和那些自费来得, 可不是在同一个档次的。 这个厨师,当年也是北京的名校来的, 可是在英国, 却沦落为香港老板开的中餐馆的炒锅。 不过, 说者无心, 听着有意,我倒是反省我自己, 虽然我到英国上本科不是完全自费, 可是我只不过是抓住了好的给机遇才能到英国读书, 要不, 我还不是乡下的不得志的小教师。 不要以为把猫放到了老虎堆里就能成为老虎啊。

所以我就不再自视甚高了。 还好, 我留学的动机很单纯。 我一直喜欢教师这个行业, 别人一直说在深圳公立学校的教师, 待遇好, 一个月能有六七千, 工作环境也比较有竞争力。 我想回国后, 在深圳做个公立学校的老师, 稳定, 离家乡近, 可以随时回家看妈妈, 或者把妈妈接到深圳我和生活, 那也很好啊。 从一个月五六百到一个月六七千,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这留学的代价付出的汗水和辛苦也值得了。所以在教育学的本科读完后, 我又自费读了英语作为第二语言教学专业的硕士。 我想凭着自己的文凭和实力,到深圳外国语学校做个外语教师是绰绰有余了

于是我就满怀壮志到了深圳, 还在深圳位于市政府的引进国外智力服务中心花二十快钱做了海归人员留深发展的认证书。为了办那个证书, 我还特地照了一张 照片, 做海归的第一张照片。照片上的我意气风发, 笑得很灿烂。我还专门制作了我的简历, 交给深圳引智办正在聊天的小姐们, 因为看到他们其中的一个工作职能是帮海归们介绍工作。 我想倘若他们能帮我介绍一个深圳的公立学校, 我的资格是达到了吧。那天从深圳市政府的引智办出来, 走在那条有名的, 宽阔的, 深圳的标志性样板路深南大道上,看着那高耸入云的高楼, 那令人向往的地王大厦就在不远处, 漂亮的女白领衣裙飘飘, 步履匆匆,高跟鞋踏在干净的水泥地面发出咯咯的清脆的声音, 我也昂起了头, 像她们一样,右手捂着手袋,加快了脚步, 仿佛自己已经是那个城市女白领的一员了。

但是那张花了我二十块钱的深圳海归人员认证书一直都没有派上用途, 从来没有人叫我出示那张纸,因为没有哪个深圳的公立学校给我就职的机会。后来, 我就把我的照片撕下来,把那张纸丟到垃圾桶去了。我想当初深圳引进海外人才办公室的小姐接到我的简历,一定会暗笑我的愚, 我的笨。

我在深圳不断地给那些公立学校投简历, 也给教育局, 教委的领导毛遂自荐, 跟他们说我对党的国家的教育事业有多么热爱, 多么忠诚, 写到自己都很感动, 我想应该是真实的,你想, 一个出国读了几年书, 自费花了十几万人民币读了硕士学位的人只希望做个中学教师,而我很多的读硕士的同学都是在大学教的,本科的同学大部分都进公司或者留在英国嫁洋人做家庭主妇去了, 而我还在坚守教育岗位, 梦想在中国营造一个活泼轻松真实有激情的英语学习课堂,这应该是热爱教育事业最好的证据了吧?

后来罗湖区教育局打电话给我, 叫我到一个小学代课。代课老师的滋味我是知道的,一个月工资1000来块钱,还要低人一等, 四年前我不用出国就可以到深圳代课了, 我还不至于那么愚痴吧?

后来,深圳外国学校在盐田, 离市区几个小时的公交车的一个分校叫我去面试,在那里我被告知他们招聘的老师必须是得过全国优秀教师称号的, 有高三教学经历, 教过的学生升学率高的教师。 我是没戏的, 我连县优秀教师的称号都没有得到过, 何况全国的? 

后来别人告诉我, 要进公立学校做正式的老师, 必训通过考公务员这条途径。 于是我去考公务员, 职位是深圳中学的英语教师。 通过了笔试, 排名在第十一位。 十五个面试的人当中, 录取五位。面试前后, 我也不知道去找关系。十多天后, 我打电话去问结果, 才知道自己又没戏了。

不得已, 我后来进了深圳一个民办大学。 但是我在那里教了半年后, 那个学校就开始拖欠教师工资, 又传出老板欺骗教师并滥用学生的学费款项的传闻, 我赶紧跑了。领教了私立学校的弊端后, 我是再也不敢碰私立学校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我后来不得不离开深圳。到了广州一个名牌大学一个小时高速路车程之外的一个校区兼学院做大学英语教师。 那个校区兼学院座落在一个风景优美,群山环绕, 绿树成荫, 湖水荡漾的二十一世纪才开发的崭新的大学城里面。据说以前那个地方是一大片坟地来的,2000才开始在兴建。 所以你也可以想像那个地方的偏僻,与世隔绝,从广州去那里, 要转几趟车,花好几个小时。 学生是重点第一批的A线录取的,可见学生的素质比我当年上大学的时候还高。每天学校有班车在广州的本部出发到那个校区兼学院,接送老师, 每天跑两趟。 我于是就在本部附近租了一个一个月500元的房子。 这样好歹我也可以跟别人说我现在广州, 跟广州沾点边。

那个校区兼学院是公办学校, 这是我当初选择她的唯一一个理由, 但是进去以后, 才发现学校公办的,老师却不是公办的,老师是按照企业的聘用签合同。广州本部那边的老师是国家的老师, 我们这边却不是, 尽管我们教的是同样的学生。这意味着我们的工资是低的, 待遇是很不好的。  据说这是某个领导的创意, 是新模式的人事管理机制。 到现在也没弄懂那是怎样的新机制, 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弄懂。当时的我在深圳已经弄得身心疲倦, 没有心思去计较什么待遇问题了。 我已经意兴阑珊,开始想我是不是应该打道回府, 尽管我知道凭我的本事和经济, 我没有可能再回去英国。

我进了那个大学校区的第一个学期, 就遇上了那个学校本科院校211工程评估。 每天大家都为了这个评估忙得晕头转向,三头两天就是学校大会, 要不就是系里的会布置工作;大家把几年前的试卷找出来重新按照新的标准进行标记啦,包装啦, 装订啦。 这个重复性的类似包装厂那样的活, 被我们称为盒子工程的活我们做了几个月, 因为那个包装标准总是在变, 一会儿这个领导说这样, 一会儿那个领导说是那样, 我们这些普通教师就只好照领导说的那样办,在然后就是 利用中午的休息突击培训学生的英语口语为防备国家教委的领导来了, 会用英语提问我们的学生。记得211工程正式评估那天, 天寒地冻的, 我躲在那个比五六十个人坐的课室的办公室里, 冷得直哆嗦。 偷偷地望到那些西装革履的看上去像领导的男男女女在走廊上转了几圈。 后来, 同事就告诉我, 评估的领导走了。 大家紧绷了几个月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几天后, 在一个全校性的大会上,那个经常在大会上跟我们几百个教职工聊家常, 当我们这些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是白痴的, 畅谈她在美国名校参观访问的感受, 激励大家要提高素质向美国的名校教师看齐的美女副院长,向大家宣告, 我们的学校在评估中得了个优秀。

但是这个荣誉是属于本部的, 不属于那个校区兼学院的老师们的。 我的同事们, 一样在抱怨, 抱怨工资低,待遇差, 还有最重要的是, 没有身份。 他们说我们那个校区兼学院是本部的二奶, 是没有转正的二奶。 当然校区兼学院的最高领导们肯定是正房生的, 我们这些普通教师是二奶生的。 正房生的整天在大会上要我们这些二奶生的去读博士, 去搞科研,写文章, 这样才有转为正房的孩子。

于是很多同事, 一个个去搞科研, 一个个去写文章, 也纷纷去读博士。尽管我怀疑那些正房生的会不会搞科研,那些只要给钱就能发表的文章有没有人读, 博士读完了是不是就能教好学生, 给学生真正的精神的启发提升。

我是很迷茫的, 我曾经所向往的大学教师生涯原来是这样的。虚假,虚伪, 造作, 官僚,形式,敷衍, 应付, 我看不到我在那里成长的希望。

我在那个校区兼学院混了三年, 其实, 要说混, 我也会一点。

在那三年, 我一直在在寻找并等待机会,打道回府。我知道我没有经济和热情在申请出国读书了,我又不是什么拔尖人才, 没有条件申请移民,不得已, 我第一次运用了做女人的有利条件, 嫁人。

所以我就这样不再做海归了。我本来想回到英国, 但是没想到到了美国, 也好, 毕竟, 美国是世界强国。 我的六年的海归做得很窝囊, 我自己也知道。 但是好在我现在还活着, 为给母亲尽孝努力地活着。所以有时候想想,海归,海待也好, 本土的也好, 都是一种经历, 精英分子如北大清华也好, 或平凡愚笨如我也好, 有颗平常心就好了。我们没有改变环境的能力, 改变自己就好了。 把自己看作是泥土吧, 寻找合适的土壤, 留在人们温暖的脚印里, 这是巴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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